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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鬼大爷故事网时间:2019-08-09作者:迈克尔·康奈利

DNA比对的结果装在黄色信封里,从地区鉴证化验室的基因化验组邮递了回来。指纹匹配的结果来得就没那么正式,通知书往往是用电子邮件发来的。两起不同案子的数据恰好匹配是绝少碰到的,会以一种不同的方式来处理——综合分析员会与提交申请的探员直接联络。

哈里·博斯这一天休息,更准确的说法是半天休息。他接到电话时,正在校长办公室外的等候区坐着。他的计划是在应付完校长的召见后,径直去市中心的洛杉矶警察局总部大楼。

他的手机嗡嗡响,引得办公室入口办公桌后面的女人立刻看过去。

“这儿不准打手机。”她说。

“我不是学生。”博斯一边说着,表明了这明摆着的事实;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令别人不悦的手机。

“是不是学生都一样。这儿不准打手机。”

“我到外面去打。”

“我不会出去找你。你如果错过了预约时间,那么就必须重新再约,你女儿的事也得不到解决。”

“我会冒险一下。我就在外面走廊里,行吗?”

他挤过人群,穿过通往走廊的房门,同时接通了电话。走廊里安安静静,因为此刻是第四节课上到一半的时间。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只有“洛杉矶警察局数据”这几个字,但这点信息已经足够让博斯内心激动。

电话来自于一位名叫马列克·普朗的技术员。博斯从未和他打过交道,不得不让他重复了两遍自己的名字。普朗属于“数据评估与理论”小组——警局内部称之为“死亡”小组——这是悬案重启组新举措的一部分,通过所谓的数据综合分析来破除悬案。

在过去的三年里,“死亡”小组一直在将尚未侦破的凶杀案的卷宗——那些印在纸上的硬拷贝调查记录——进行数字化处理,生成了一个有关未侦破凶杀案的庞大数据库,由一些容易访问、便于比较的信息构成。嫌疑人、目击证人、凶器、地点、句法结构——调查记录中探员认为足够重要、值得注意的任何信息如今都被数字化了,并且能够与其他案件做比较。

实际上,最初启动这一项目只是为了腾出空间。洛杉矶市的凶杀案记录档案室被大量卷宗与档案箱塞得满满的。把这些档案统统数字化,会给空间促狭的警局腾出地方。

普朗说,他发现两件案子互有匹配。博斯提交上去要求综合分析的一起悬案中列出的一名目击证人,在另一起案子中也出现了,同样是凶杀案,又一次成为了目击证人。证人名叫黛安娜·盖布斯。博斯提交的案子发生在1999年,而第二起案子发生在2007年,那起案子因为发生在近些年,而不属于悬案重启组的管辖范围。

“谁提交了2007年的案子?”

“呃,来自好莱坞警署。警探杰瑞·埃德加提交了申请。”

博斯在走廊里差点就笑了。他曾与杰瑞·埃德加共事过。

“你有没有和埃德加说过案件匹配的事?”博斯问道。

“没有,我先和你谈。你想要他的联系信息吗?”

“我已经有了。那起案子里的受害人叫什么名字?”

“雷蒙德·兰道夫,出生日期是1961年6月6日——真是很多个6。死亡日期是2007年7月2日。”

“行,我会从埃德加那儿获知其余信息。你干得不错,普朗。这给了我一点可以利用的线索。”

博斯挂断电话,回到校长办公室。他尚未错过预约。他看了眼手表。他会给预约留15分钟,随后他必须开始调查案件。女儿将不得不在未拿回被没收的手机的情况下回家,直到他能与校长再约个时间。

博斯在联络好莱坞警署的杰瑞·埃德加之前,先调出了他自己那起案件的卷宗,包括硬拷贝与数字档案。此案中,一名实施贵金属骗局的骗子罗伊·阿兰·麦金太尔遭人谋杀。麦金太尔通过电话与互联网兜售黄金期货。这是最为老套的骗局:根本就没有什么黄金,或者说没有足够的黄金。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像所有庞氏骗局一样,它最终也坍台了。受害人群损失了数千万美元。麦金太尔作为主犯遭到逮捕,可证据很薄弱。一位出色的律师为他辩护,成功地说服媒体相信麦金太尔本人也是个受害者,是幕后操控骗局的有组织犯罪分子的替罪羔羊。地检署开始提出一项交易,会判处麦金太尔缓刑,前提条件是他能合作,归还所有他依旧能掌握的资金。然而,这笔即将发生的交易泄露了风声,数以百计的骗局受害者组织起来反对交易。案子上庭之前,麦金太尔在他居住的西木区公寓大厦下的车库里遭人谋杀。有人在他打开的车门旁的水泥地面上发现了尸体,一枪正中眉心。

犯罪现场干干净净;鉴证人员发现是一枚9毫米口径弹头射杀了他,而现场甚至没能找到弹壳。探员们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而可以列出的嫌疑人却是数以百计。这起谋杀案看上去像是雇凶杀人。可能是麦金太尔的黄金期货骗局里那些声名狼藉的幕后者干的,也可能是那些被骗走钱财的投资者中的任何一人。唯一的亮点在于现场有位目击证人。她名叫黛安娜·盖布斯,是位29岁的证券经纪人,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恰好开车经过麦金太尔居住的公寓楼。她报告说自己看见一名男子戴着滑雪面罩,身侧拿着一把枪,从车库跑出来,跳进一辆在大楼前等着的黑色SUV的副驾驶座上。她因为目睹枪支而吓得惊慌失措,说不清楚那辆车的品牌或型号,也没记住车牌号码。当那辆车加速逃走时,她在路边停车,没有跟上去。

博斯当初在悬案重启组重新评估这起案子时,并未与盖布斯面谈过。他只是回顾了下卷宗,再提交给“死亡”小组。当然,现在他要与她谈谈了。

他拿起电话,凭着记忆拨出一串号码。杰瑞·埃德加正坐在办公桌后。

“是我——博斯。看来我俩又要一起共事了。”

“哈里,听起来不错。你手头弄到了什么?”

从车辆管理局获取的信息来看,黛安娜·盖布斯目前的住址位于片场城。埃德加驾驶着汽车,博斯在一旁浏览2007年那起案件的卷宗。案子中,一名等待接受审判的男子遭到谋杀,他强奸了一个敲响他家房门的17岁女孩。这个推销巧克力棒的女孩,是为了学校前往哥伦比亚特区华盛顿的旅行筹款。

“盖布斯女士,”埃德加说道,“我是杰瑞·埃德加。你记得我吗?”

按照计划,埃德加首先发问,再把主导权交给博斯。

盖布斯手里拎着一只时髦的红色皮质公文包。她在小路上停下脚步,表现得好像在试图认清楚埃德加的脸庞,接着莞尔一笑。

“当然,警探。你好吗?”

“挺好。你一定记忆力极好。”

“这个嘛,不是每天都能遇见活生生的真正警探。这是巧合还是……”

“不是巧合。我与这位博斯警探想要问你一些有关兰道夫案件的问题,假如你不介意的话。”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五年了。”博斯说道,现在他自己出声了,“但它仍然是悬而未结的案子。”

她吸收着这些信息,随后点点头。

“呃,我过了漫长的一天。我早上6点市场开盘时就开始上班。我们能不能——”

博斯打断了她,“我也6点就开工了,但不是因为证券市场。”

他不准备让步。

“那么好吧,欢迎你们进屋来。”她说道,“但我不知道都过这么久了,我还能帮到什么忙。我真的不认为自己五年前帮到过多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我只是在去过警署后,凑巧出现在附近。”

“我们在重启调查,”博斯说道,“我们需要与五年前问询过的每个人再谈一次。”

“好吧,像我之前说的,进屋吧。”

她打开前门的门锁,首先进屋,迎接她的是报警器的哔哔声。她迅速在墙上的报警控制盒里按了四位数字的密码。博斯与埃德加跟在她身后进屋,被领进客厅。

“为什么你们不先坐下来呢?我把东西放下,很快就回来。你们想要喝点什么?”

“如果你有的话,我想要瓶水。”埃德加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博斯说道。

“那我什么也不要了。”埃德加迅速改了口。

盖布斯瞅了眼博斯,似乎明白到他才是主事的人。她说了声自己很快就回来。

女人走开后,博斯环顾了一下房间。这是一间装饰简朴的客厅,一张长沙发,两把椅子围绕着玻璃台面的咖啡桌。有一整面墙全是嵌入墙内的书架,从书名来看,书架上放着的都是犯罪小说。他注意到房内没有个人的摆设。哪儿都不见放在镜框里的照片。

他们一直在客厅里站着,直到盖布斯回来,示意两人在长沙发上坐下。她坐在咖啡桌对面的一把椅子上,正对着他们。

“现在,我能告诉你们些什么呢?坦白地说,整件事我都忘了。”

“但你记得埃德加侦探。我看得出来。”

“是的,我只是认出了他,但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根据车辆管理局给的信息,盖布斯如今41岁。埃德加说得没错,她是个美人儿,有一种专业人士风格的魅力。棕色的秀发剪成了短发,简单而不花哨。身材苗条但又健美。她腰杆笔直地坐着,直视着博斯或埃德加,不再扫视周围,因为她此刻在自己的舒适区内。然而,还是有迹象可循:博斯通过问询技巧训练知晓个体之间的正常眼神接触平均持续三秒钟,然而盖布斯每次看着博斯,她的目光总要保持十多秒。那是压力的迹象。

“我在重新阅读报告,”博斯说道,“里面有你对于出现在那一带的解释——你那时在警署里填写报警文件。”

“是的。”

“然而,报告中没有写明你的汽车前一晚是在哪个地方被撞坏的。”

“我当时在富兰克林大街上的一家餐厅,我告诉过他们。当我用餐完毕走出店门时,汽车的尾灯被撞碎了,车漆也刮擦了不少。”

“你那时没有打电话报警?”

“没有。当时现场没人。那是肇事逃逸,撞坏我车的人甚至没有在车上留张纸条。他们就那么开车跑了,我自认倒霉。”

“餐厅名叫什么?”

“我记不清了——哦,叫禽鸟餐厅。我爱死了那里的烤鸡。”

博斯点点头。他知道那家餐厅及其颇有特色的烤鸡。

“那么是什么令你第二天回到好莱坞,对肇事逃逸事故报了警?”

“我早上的头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他们说如果我想要申请保险理赔,我需要有报警文件。”

博斯所问的,都是报告里早已写明的。他期待着不同点和有改动的地方。相距五年的两段讲述常常有不一致和矛盾的地方。但盖布斯根本没有改变叙述。

“在开车经过橘林大道时,你没有听见枪声或类似的任何声响?”

“没有,根本没有。我的车窗当时没有打开。”

“你车开得很快。”

“是啊,我上班就要迟到了。”

“现在埃德加警探突然来见你,这是不是让你心神不宁?”

“心神不宁?啊,是的,我猜想有一些吧,直到我意识到他此行是为了什么目的,我当然知道自己与那件事毫无关系。”

“这是你第一次遇见那样的警探或警察吗?你懂的,就是在调查凶杀案的警察。”

“是啊,非常不平常。往轻里说,这也不是我生活的正常部分。”

她摇动肩膀,仿佛是暗示自己在战栗,潜台词是警察与凶杀案调查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博斯注视了她许久。她要么是忘记了自己见到戴着滑雪面罩的持枪男子从罗伊·阿兰·麦金太尔被杀的车库跑出来,要么是在撒谎。

博斯觉得是后者。他认为黛安娜·盖布斯是杀人凶手。

“你是如何选择的?”他问道。

她转过头,直视着他,目光锁定在他的眼睛上。

“选择什么?”

博斯停顿了一会儿,想从她的眼神与当下的时刻中获取最多的信息。

“你向人推荐的股票。”他说道。

她移开了视线,注视起埃德加。

“靠着勤奋,”她说,“仔细地分析与预测。接着,我必须得说,我还会用直觉。你们警察也会用直觉,对吗?”

“每天都用。”博斯说道。

他们开车离开时,沉默了好一会儿。博斯回想着盖布斯谨慎措辞后给出的回答。他对于自己直觉的感觉每一分钟都愈加强烈。

“你如何觉得呢?”埃德加最终问道。

“我想,凶手是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刚才没有过哪怕一次错误举动。”

“不对,她有过。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哦,别胡说了,哈里。你是说你知道她是个铁石心肠的杀手,因为你能从她眼睛里读到真相?”

“差不多吧。她也撒谎了。她没有提起1999年的案件,因为她以为我们不知情。她不想让我们朝那条线查下去,于是她撒谎了,说你是她见过的唯一一名警探。”

“那充其量是条因遗漏而起的谎言。哈里,证据很弱。”

“谎言就是谎言,没什么弱不弱的。她在向我们隐瞒,那么做只有一个原因。我想要进入她家。她肯定有个供她研究和计划这些杀人行动的地方。”

“这样,你觉得她是职业的?一名职业杀手?”

“可能吧,我不清楚。也许她靠读新闻选择目标,找些她觉得需要干掉的人物;也许她在完成某种私自主持正义的旅程,以黑暗的方式来履行正义。”

“定期行动的复仇天使。伙计,听上去像是漫画书情节啊。”

“如果我们进入那个地方,我们就会知道真相。”

埃德加静静地开着车,心里想着该如何回答。他还未说出口,博斯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哈里,我就是没看到。我尊重你的直觉,伙计,我不止一次见到你的直觉奏效。但是,在这儿光靠直觉还不够。假如我没看到,那么也没有法官会批给你搜查令,让你回去搜查那座房子。”

博斯斟酌着如何应答。他在消化信息,构思着方案。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最终说道。

两天之后的上午9点,博斯在黛安娜·盖布斯的住宅前停下车。私人车道上不见那辆路虎揽胜。博斯下了车,走向前门。两下响亮的敲门声后,还是没有人应答,于是他绕过房子,走向后门。

他再次敲门,依旧没人应声。他拿出一套撬锁工具,对付起那套无弹簧锁闩。他的皮夹子里的警徽后面,一直放着一套撬锁工具。开门耗费了六分钟时间,迎接他的是防盗警报器的哔哔声。他找到后门左侧墙壁上的控制盒,按下两天之前他偷看到的盖布斯在前门键入的四位数字。警报声停止,博斯进了屋。他没有关上房门,开始察看房屋的各处。

这是座二战后建造的平房。多年的探案中博斯在千来座这样的平房里待过。迅速地察看过整座房子之后,他从一间被改造成宅内办公室的卧室开始搜查。房间里原本会摆放一张床的地方放置了一张办公桌和沿墙的一排文件柜,文件柜上方是一排窗户。

房内还有一只金属储物柜,上面有挂锁。博斯打开了文件柜上方的威尼斯式百叶窗,光线随即照进房内。他走向金属储物柜,从那儿着手搜查,再次拿出了撬锁工具。

他跪在地板上,这样能更清楚地看见挂锁。这是一把只有三处锁簧、很容易就能打开的锁,他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打开了。在箱子搭扣松开后过了片刻,他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警探,不要动。”

博斯愣了半晌。他辨识出了声音,是黛安娜·盖布斯。她早已知道他会回来。他慢慢地举起双手,手指紧紧地合拢,这样就能隐藏住手指间的撬锁工具。

“放松点,”盖布斯命令道,“如果你企图伸手拿枪,我会把两发子弹射入你的脑门。你明白吗?”

“明白。但我能站起身吗?我的膝盖不如以前那么健康了。”

“慢慢站起身。你的双手一直要在我的视线之内。”

“一定会的。”

博斯开始缓缓起身,同时转身朝向她。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管上加装了消音器。

“放松点,”他说,“在这儿只需放松点。”

“不,你要放松点。我可以把你枪杀在你站立的这个地方,我有权这么做。”

博斯摇摇头。

“不,那不是真话。你知道我是名警察。”

“是啊,一名不守规矩的警察。你觉得你会在这儿找到什么?”

“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

“兰道夫与麦金太尔,兴许还有其他人。你杀了他们。”

“什么,你觉得我会把证据放在身边?就藏在家里的储物柜中?”

“类似的地方。我能坐下来吗?”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把椅子上。把你的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博斯慢慢坐下来。她依然站在门口。他现在有百分之六十的身体被办公桌遮挡住,人背对着档案柜,光线从身后的上方照射进来。他注意到她现在压低了枪口,对准他的胸膛。这样很好,不过他不相信在这么近的射程内防弹衣会完全抵挡一把9毫米口径手枪射出的子弹,即便消音器会降低子弹的速度。他举起双手,紧靠着脸庞。

“那么,现在怎样呢?”他问道。

“现在你要告诉我,你觉得自己查到了些我的什么情况。”

博斯摇摇头,仿佛是在说“不多”,“你在那天撒了谎,没有提起麦金太尔案件。你不想让我们把两起案子通过你而联系起来。麻烦在于,我们早就知道了。”

“就这些?你在耍我吗?”

“就这些,到目前为止。”

他冲着她的手枪点点头。看上去一切都很符合直觉。

“这样,你没有实实在在的案子,也没有相关的搜查令,你想当然地就决定破门而入,看看你能在这儿找到些什么线索。”

“不是这样子的。”

“博斯警探,我们有个麻烦。”

“不,只是你有个麻烦。你是个杀手,而我知道你的底细。把手枪放下,你被逮捕了。”

她笑了笑,摆动起手中的枪。

“你忘了一件事,我有枪在手。”

“但是你不会用它,你不会杀我这样的人。你杀的都是虐待者和猎食者。”

“我可以来次例外。你破门而入,已经违反了法律。这件事上没有灰色地带。谁知道你来干吗呢,也许你到这儿来栽赃嫁祸,而不是寻找证据。也许你和那些人一样。”

博斯开始把双手放落到桌面上。

“警探,小心了。”

“我的手举得疲惫了。我也知道你不打算冲我开枪。这不属于你的计划。”

“我告诉过你,计划改变了。”

“你是如何选择的?”

她注视了他许久,最终回答道:“他们选择了自己,他们是罪有应得。”

“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只有你。”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希望自己能做同样的事情过。”

“当然,偶尔会有。但是这个世界上有规则。我们不遵循规则生活的话,这个世界会步向何方?”

“向着这儿,我猜想。我该如何解决你呢?”

“什么都干不了。你杀了我,你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你会像他们——那些虐待者和猎食者——一样。把枪放下。”

她向房内迈进两步。枪口朝上,对准他的脸庞。博斯看见那对如死神般的黑色眼睛缓缓抬起。

“你穿着防弹背心,对吧?”

他点点头。

“我从你的眼里看得出来。当枪口朝上时,你的恐惧就显露出来了。”

博斯摇了摇头。

“我并不害怕。你不会开枪打我。”

“我依旧看得见恐惧。”

“不是为我,是为了你。迄今为止你杀了多少人?”

她顿住了,也许是在决定该告诉他什么,也许是为了决定该做什么。或者,她也许是听到他关于恐惧的回答而愣住了。

“比你知道的要多,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多。你看,我很抱歉,你知道吗?”

“为何而抱歉?”

“为了这儿只有一条真正的出路,对我来说。”

枪口稳住了,瞄准了他的眼睛。

“在你扣动扳机之前,我能给你看样东西吗?”

“不会有用的。”

“我觉得会有用。东西在我夹克衫的内袋里。”

她蹙紧眉头,随后用手枪做了个手势。

“向我露出你的手腕。你的手表在哪儿?”

博斯举起双手,夹克衫袖管落了下来,露出右手腕上的手表。他是个左撇子。

“好吧,用右手拿出你需要给我看的东西。慢慢地拿,警探,慢慢地。”

“你作出了正确决定。”

博斯把手伸进口袋,从容不迫地掏出一份叠起来的文件。他的手越过办公桌,把文件递给她。

“把文件放下来,再离开桌面。”

他照着她的指示做了。她等到他后仰离开办公桌,这才拿起那份文件。她用一只手展开文件,瞄了一眼,视线从博斯身上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一毫秒。

“我没法读这份东西。这是什么玩意儿?”

“是一份可以强行进入搜查的授权令。我在这个地方没有违反法律。我不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她默默地瞪了他30秒钟,终于得意地笑了。

“你肯定在逗我玩。什么法官会签署这样的搜查令?你没有任何正当理由。”

“我看出了你的谎言,还有你与两起凶杀案的关系。另外,奥斯卡·奥提兹法官——你记得他吗?”

“他是什么人?”

“1999年,他手头管着麦金太尔那起案件。但是当你杀死了麦金太尔,你也就从他手上抢走了那起案子。我一提醒他那起案子,让他签署这张搜查令就一点也不难了。”

怒气布满在她脸上。枪口再次开始抬起。

“我只要说一个词,”博斯说,“一个单音节的词。”

“然后呢?”

“然后你就死了。”

她一下子愣住了,视线缓缓上升,从博斯的脸庞移向文件柜上的窗户。

“你之前打开了百叶窗。”她说道。

“是的。”

博斯端详着从她走进房间起就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的两个红色激光亮点,一个点落在额头上,另一个点落在下巴上。博斯知道激光瞄准并不能保证子弹就会击中那里,但是街对面房子屋顶上的特种武器与战术部队狙击手却一定行。下巴上的亮点是瞄准心脏的一击。

盖布斯看上去呆住了,无力作出选择,不知该活下去还是选择去死。

“你有许多事能告诉我们,”博斯说,“我们能从你那儿获知许多信息。你为什么不放下枪呢,我们能就此开始。”

他开始慢慢地向前倾身,举起左手要去拿枪。

“我不这么认为。”她说道。

她举起枪口,可他没有说出开枪指令。他不认为她会开枪。

三种声音接连响起。子弹穿透窗户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子弹穿透她的胸部时发出的犹如甜筒冰淇淋落在人行道上的声音,以及随后她的身体撞在身后门框上时的声音。

一片由血滴构成的薄雾开始弥漫在房间内。

盖布斯后退一步,低头看着胸口,手臂落向身侧。手枪掉落在地毯上时,发出了一声钝响。

她抬起头看着博斯,眼神困惑。她用勉强支撑下的嗓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词?”

她随后倒在了地上。

博斯将身体一直保持在文件柜水平面之下,离开办公桌,绕过桌子,冲向倒在地上的盖布斯。他将手枪踢到她够不到的地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子弹已经击碎她的心脏。

“你们这群混蛋!”他喊道,“我没说开枪!我没说出开枪指令!”

盖布斯合上眼,博斯觉得她断气了。

“无危险了!”他说道,“嫌犯已经死亡。重复,嫌犯已经死亡。解除武器,停止戒备。”

他正要起身,却看见盖布斯睁开了眼睛。

“九个。”她低声说道,鲜血涌流到她的嘴唇上。

博斯向她倾下身。

“什么?”

“我杀死了九个。”

她点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博斯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断气了,可他还是点下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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